择行第七章 若有一把伞……(2/2)

幸好学坊隔南门不远，几个脚程的距离，不然赵昱恐怕是赶之不急。即使学坊大了些，加跑还是能在学宫闭门之前赶到。

喘着气，赵昱眼看着那道门只剩一条缝了。情急之中，赵昱一个滑步，跪地府推，终是堪堪阻止——缝还是在！

赵昱拍掉尘土，但还是无奈笑了笑，因为衬摆破成条了，而且裤子也露出洞，模糊的血肉在浸染着，加夹着碎屑。虽在表皮，但痛还是持续的，手腕也在抽痛。

赵昱抬头上望，这道门一如既往，前世的记忆纷涌而至，不由内心慨叹，“又看到了这道门！”

刹时之间，竟是凝看，久不移动，后才回神，遥见门联。

其上门联：继祖宗创业，忧国忧民；望子孙守成，唯勤唯勉。

门联很好！没有过多的繁言赘语，虚浮碓彻，犹如长辈耳语的谆谆教诲。

大门也一如门联，反而不曾富丽，甚至比起赵昱暂住的鸣石涧别居都有不如。朴实无华，没有鎏金，更没有渡彩，只是灰灰的。但是只有推动过它的人才知道它的厚与重！因为它是用沉于深海而千年不朽的铁木整支截取而成，再用银鱼腊油浸泡十年，后表皮淬火除油沥青，方如此才可水火不侵，刀枪难入。自成之日，立于学宫之门，开或闭都不是人力可为，只有套着太荒蛮牛的绞盘才能开闭。普通的牲畜都办不了！

赵昱深吸一气，退步，朗声开道，“今，九子入宫求道。”

声入云深之中，许有回音。

久之，门却稳而未动。赵昱眯眼，眼珠而动。

“九子入宫求道，门未且而开。祖制：宫门但关，只过天子；道院未闭，众子皆入。”

这时，门缝之内才恍见两道人影。

“哼，皇族学地，怎容你等阿扎泼才在此撒野。快，快，滚回去。滚回你那荒郊野岒之地，再守三年孝，不，再守几十年如何？这是何等地方，岂是你可以来？”

赵昱了然，不恼不怒，“那你今天敢阻是本皇子，试试！”

“呵呵，说真的倒怕那些腐儒御史参我们两兄弟一本。可是如果今日恰巧，太荒蛮牛病了，门开不了啊！御史没无话可说，你说是嘛九皇子殿下？哈哈……”

两人阴阳怪调的，忽上忽下，就是没正形。

“你们好大的胆子！”

“不，不，我们只是看门。不过到今日才知俚语而言是何，高处看人把人看小，缝里看人把人看扁。”

饶以赵昱的心性，且有所料，但是还是忍不了火从怒中烧，暴起杀人心，心中不由而想，“难不成堂堂我一殿下，竟成肖小的笑柄！今日之辱，算是记下。”

“好，好，”赵昱怒极反笑，生生压下怒火，“即使我失了势，可皇子终皇子，龙还是龙。可不是某些狗儿比得了，干得再好还是看门，指不定还攀高附贵，求着一个机会好可以世世代代看门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两人瞬间像吃了沾了便物的苍蝇一般难受得紧！

赵昱可不会客气，放在以前的赵昱还会笑脸相迎得苟存，但历过一世，什么不曾改变，唇齿相讥也能一把好手。

“怎么，不是吗？看门狗。”

脸上登时便是酱儿彩儿上了色，换紫变青黑成肝，自是恼极。倒是不曾想过，因果之理。

“哼，行了。本殿下没时间跟两条看门的东西再逼逼而语。你们那点小心思，本殿下倒是知道，无非是看本殿下失势，奚落下井好是满足虚荣之心；然你们最为看重的一点还非此。刁难本殿下，好去我那两位皇兄讨个赏。如此，本殿倒不如发发善心，教狗一法。且将门开，本殿下入院，你们两条一人一边亲登两座王府，到时赏的只多不少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顿时双眼发光，起了明悟。两人埋头便是低语：

这九皇子重入问道，这不就昭示有登位之想。而那两位殿下可忍不下这等，若一时而告之，岂不大赏？说不定，还可以凭此苦劳换了职位，好过看门。

既是议好，两人马上就是绽开笑容：“开门而放确实拒之门外好太多！多谢九子提携，我们俩领下了。这就开门！”

赵昱淡淡而道，“开门就滚吧，领你们赏。”

语过之间，门已洞开。

赵昱迈步，与两条错身而过。

“等等，九子进门前，有一句话还是要说：门前之事只是小吵，入了后，恐怕你承不起里面的耻辱。”

赵昱闻之，一字未发，跨起大步就走。

“好，好，我们也佩服您的勇气与决心。我们也去领赏了！如果不出意外，我们这两条看门怕没机会再见您了。到时，会洒一把草纸以您的大方慷慨！走了……”

一路两边，各自朝天。

其实，赵昱能如表面般平静吗？只是此刻，赵昱才念起了母妃的好，原来那真地是一把伞！

这时，赵昱有时自嘲，更多悔恨，但还是要立即走了下去……因为没时间了！